耐人寻味的“姻缘”
中新大东方的外方合作伙伴是拥有98年历史的新加坡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旗下资产超过390亿新元,是东南亚规模最大的保险集团,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市场占有率分别达到26.8%和23.3%,也是在新加坡股票交易所上市的惟一寿险公司。作为新加坡一家没有任何政府背景、纯私人性质的当地华人创办的公司,在进军区域市场战略的引领下盯上庞大的中国内地市场本不足为奇,奇的是这家公司经过多年在中国各地的寻寻觅觅,最终落脚山城重庆,将自己的“姻缘”圈定在西部这个最年轻的直辖市,个中涵义,耐人寻味。
新加坡大东方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兼集团公司总裁陈明理对此的解释是,最初他们也将目标放在上海、深圳等第一批开放城市,也考虑过大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重庆。“因为首先重庆是最年轻的直辖市,我们看重的是潜力;其次重庆位于中国西部大开发的前沿,我们愿意为西部大开发作贡献;第三是因为我们的合资伙伴在重庆。”陈明理避重就轻的回答展现了海外华人特有的久经商战的历练与儒雅。翻看一下他们的合作伙伴重庆地产集团的相关资讯,就不难理解,大东方选择在西部布点,其实最重要的理由也许并非是地域等因素,而恰恰是陈先生最后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的最后一点理由。由中新大东方公司提供给媒体的公开资料上明示:成立于2003年的重庆地产集团是重庆市政府为适应土地储备整治投融资体制改革的需要而设立的,是专门负责全市土地储备整治的政府直属的事业单位。重庆地产集团拥有“在政府宏观调控土地市场中土地供应主储备、土地市场调节器的基础地位,成为重庆市城市建设和社会事业发展的重要投融资力量”。凭借超过200亿元的资产规模使其在重庆10家“百亿重点国有企业”中名列前茅。如此看来,其政府背景及其在关联市场中的优势地位,应该是大东方与之“一见钟情”的首要的也是最为关键的因素。至于大东方有关高层所称的顺应中国西部大开发也好,看好重庆寿险市场发展空间和潜力也罢,如此云云,也许是投资方需要考虑的诸多因素中较为重要的几种,但肯定不是首要因素。
联想到最近媒体有关合资寿险公司的种种争论,也许能够从另一个角度佐证记者的相关判断。根据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的承诺,外资寿险公司要进入中国保险市场须在华设立合资寿险公司,但外资股不得超过50%,中外合资公司被要求同时等比例注资。最初,外资寿险公司的策略是盯上中国同行,与一直渴望先进经营管理理念的中资保险公司联手拓展中国市场。但这种模式在实际操作中几乎被残酷的现实宣判了“死刑”。标志性的事件应该是去年10月18日德国安联与中国大众的分道扬镳,以及随后中国人寿退出中保康联,宏利金融退出恒康天安,外资保险公司携手中资保险公司“甜蜜”闯天下的美好愿景被彻底粉碎。
之后,另一种模式被竞相仿效至今:外资寿险公司开始将目光瞄准中国内地强势行业的一些垄断色彩浓厚的非保险行业的大型国有企业。但就在最近,随着由首都机场集团与美国大都会保险公司合资组建的中美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准备独家垄断首都机场航意险事件的发生,这种模式又遭到部分业界人士和专家学者的质疑,并由此引发诸多争论:中外合资寿险公司组织结构是否存在制度隐患问题。应该说,这种模式很符合市场逐利原则:外资保险公司通过这种合作,以其品牌、资本实力和先进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技术,支持中方合作伙伴在短期内实现某些方面的垄断从而赚取优势利润,这是其独资进入中国市场时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而中方企业也借由与外资的合作搭建一个平台,利用垄断地位或股东优势快速进占扩张中的国内保险市场并分享高额利润。但争论的焦点问题是:对局部市场资源的控制这种垄断的形成,是否有悖于我们孜孜以求的市场经济核心原则,是否有损于中国保险市场多年以来经过不懈努力建立起来的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